反正,就,還是,手癢了。
熱血沸騰地看完尊哥為多多娘復仇後也欣然領了便當準備和多多娘在三途川上舉辦盛大的婚宴,我就完全壓抑不下來,總覺得要替這對苦命鴛鴦和頭一次這麼苦命竟然如此愛上兩個便當的我做點什麼事。
沒關係,動漫裡面欠你們的幸福甜蜜,姊姊全部都寫給你們!(舉臂)
但是因為我只看了漫畫、動畫還有以紅組為中心的廣播劇1-6,什麼設定集之類的我完全不知道!XD
所以這系列應該全部都是我個人的妄想!如果有牴觸官方設定之事,那我也沒辦法(喂)。
Day 1 相擁入眠
初晨,熹微曦光在白色木質的窗框上灑散了金粉,風帶著暖度撩撥著窗紗,一下下翻掀出窸窣聲響,同時也將純白色的床單當成畫紙,淺淺將每次翻掀的弧度都投影在床角,偶爾風大時,影子甚至會覆上正相擁成眠的兩道身影。
季節可能是夏──當晨曦逐漸爬上臉頰,輕娑過閉起的眼睫時,十束忍不住測度。
理智正欲沉潛回夢境時,腰上的沉重負擔令他訝異睜眼,首先對上他視線的是一副喉結和線條結實的鎖骨,一抹笑便跟著在他柔和的唇瓣上滑開。
不顧因為側睡姿勢而枕在頭下的雙手發出麻痛感,十束小小挪動頭顱即望見周防那連在睡夢中都讓他怦然的陽剛五官。
你真的追來了呢,KING。為了不吵醒他的王,十束將聲音全鎖在心中默語。
「……怎麼了?」不曉得同樣是被開始糝上眼瞼的光粉擾醒,抑或是向來淺眠的王感覺到十束審視逡巡自己五官的目光,周防驀地睜眼,一瞬也不動地同樣以凝視回報十束。
睡意仍濃的周防嗓音低沉得像重重的鼓聲,十束感覺周防簡單的問句瞬即敲進自己耳膜深處,甚至迴盪在軀體內的骨肉間,反彈出酥麻感。
「……。」十束沉默地搖搖頭。漂亮秀氣的眼瞳沉靜地繼續鎖視周防,良久,他才帶著已然滲出水霧的瞳光與濃厚傷感說道:「你不用這麼做的。」
不用,而非不該。身為臣服於王的他,儘管自己可以為了王付出一切包含生命,也從來不認為周防有聽命於自己的義務。
更不認為他的王竟為了他淪得同樣下場。
周防尊,是一個該高高在上的精神指標,更是一個帶給眾人心安的最強保護者,他從來沒有懷疑過這些。
「少了你的捉弄和長舌,很無聊。」周防淡淡回應,而後閉上眼,似乎對延續這話題沒有任何興趣。「睡吧。」像是想起什麼似的,他傾過去,撫開十束額上淡茶色的髮絲,輕輕烙下一吻與命令。
「……嗯。」十束閉上眼,安躺在周防懷裡。
簡短騷動過的床鋪復歸平靜。
時間推移過後,日光漸強的金粉開始灑落在潔白床單上,卻遠不及床單上以鮮血勾勒的花紋來得艷麗。倘若溯追那些艷麗奪目的線條,會發現他的白T恤和他的白襯衫上如紅花盛綻般的血澤便是血紋中心。
他身上的紅和他身上的紅彼此相應,赤族的王與赤族的臣子,含著微笑沉眠在一起。
END.
Day 2 一同外出購物
Day 3 半夜一起看恐怖電影
「多多良?」素來低沉闇啞的嗓音在媲美墨色的漆黑房裡陡然響出,位居頂端的王在喚聲中摻入細微疑惑。
這裡是HOMRA的二樓,燈關得相當徹底的房間裡有兩道以薄毯裹在一起的身影正倚著牆,用來看影片的筆電螢幕上散射著微弱光線,由下而上在兩人的臉上映照出詭異陰影。
「啊──!」儘管將音量調至最大也引不出太大威脅性,筆電內建喇叭傳出女子微弱的尖叫與求饒。
「嗯?」十束噙著微笑以鼻音回應周防的呼喚,那雙饒富興味的眸子仍盯著畫面,片刻也捨不得離開。
「恐怖片很有趣嗎?」不滿十束注意力仍不在他身上的王,乾脆伸出手按下空白鍵,不由分說地將影片暫停並繼續發問。
啊啦,有人不滿了。
十束在心中偷偷伸了下舌頭,準備承擔安撫周防情緒的重責大任。
於是他轉過頭,柔軟的髮絲磨蹭著正偏過頭、把左邊臉頰緊靠他頭顱的周防說道:「不有趣啊,又不是搞笑片。」
「……你一直笑著看這部片。」縱使他是王,也無法摸清情人的心哪。周防暗暗嘆氣。「你不害怕?」
「有你陪著我啊,就感覺百毒不侵了呢!KING。」十束抬起頭,讓原先僅靠著兩顆頭顱拉出小小空隙,並以燦爛笑容填充直至滿溢。
──說得好像他比那些鬼怪還要可怕一樣。聽聞情人的評價後,周防反將眉頭鎖得更緊。
赤族之王的不悅顯而易見,這種時刻動用到心電感應都略顯多餘,十束立刻伸出手捧住周防的臉,補充說明得既認真且誠懇:「尊,我眼中的KING,比任何鬼都可怕,因為我知道他的力量有多麼不可抗衡;可是我眼中的KING,也同時比任何人都耀眼,因為他的力量紮實保護了每一個需要他保護的人,包含我,包含整個吠舞羅,我每天每天都覺得他的光芒比前一天、前一秒更美麗。」
每一個字詞的短暫間隔裡,他都在王線條冷硬的面頰主動呈上一個又一個輕吻,不費多少時間,那些線條即隨著軟語輕吻而紛紛柔化。
王脣畔的國土全被笑紋征服。
「KING,你這樣太糟糕了。」怎麼辦?他覺得他的王好可愛。「你知道『昏君』都是怎麼產生的嗎?他們很愛聽諂媚奉承的讒言哪。」身為製造出昏君的元凶,都忍不住要出聲醒惕他的王。
昏君?他想起另一部前陣子同樣在半夜裡陪十束看的電影,一個總是愛上有夫之婦的英國國王。
「我以為我頂多是上次影片裡那個什麼公爵的程度而已。」回答連自己都聽得不是很仔細。十束長跪起將雙臂環上他的頸、和他額貼著額,不論是哪裡傳來的十束撫觸都柔軟纖細得迫使他瞇起眼睛,他只得勉強自己極力專注在與十束的對話中,以避免一不留神就直接對十束縱情慾望。
只有用力起伏過幾下的喉結洩漏他苦心忍耐的痕跡。
「你是說溫莎公爵?不愛江山愛美人那個?」看著眼前以紳士為己任的王,十束更壓抑不住調皮性格裡酷愛玩火的劣根性。
十束開始以小小鼻尖磨蹭他鼻頭的時候,他忍不住喘出粗重氣息,並清楚聽見十束形如菱角的脣瓣逸出笑聲,因此咬著牙回應道:「我的美人大多時候都比江山令我頭疼,哪來那麼多心力能應付整個江山?最好誰要誰拿去。」
這樣的坦承令他動容,卻不想讓任何人看見他莫名多愁善感的一面,於是他在闔上飽和了水氣的雙眸時趕緊主動吻上周防的脣。
深深一吻過後,他將淚成功逼回瞳眸深處而帶著巧笑立誓:「吶,KING,即使你是丟掉江山的亡國昏君,我也不會離開你。」
如果他的王可以為了他不要江山,那麼他也可以為了他的王不要自己的性命。
END.
Day 4 一方的起床氣
Day 5 做飯
Day 6 大掃除
Day 7 瀏覽過去的相片
Day 8 吐槽對方的生活習慣
Day 9 相隔兩地的電話
下午兩點,驕陽正炙烤著印有HOMRA幾個大字的店招牌,附近行道樹上的蟬鳴也湊熱鬧似地跟著陽光一併竄入店內,正欲襲上樓梯霸佔二樓的空蕩時,一陣電子音以捍衛領土姿態驟然響起。
響了足足三十秒後,沙發上那道偉岸精壯的身軀才彷彿投降般撐起上半身,搓兩下極端飽和的紅色亂髮,不甘願地拿出口袋中擾他清夢的元兇。
「……喂?」皺著眉頭的王花五秒點根煙,再花五秒吞雲吐霧後,才在早已接通的手機前正式出聲。
「啊、終於說話了!」線路另一頭傳來街市上慣有的嘈雜背景音,卻仍掩不去聲音主人話語中的雀躍。「嗨嗨!KING,好久不見!」
「……。」
被稱作王的男人逕自拿著手機吞雲吐霧,儼然沒有絲毫回話興致。
「真是的,好冷淡啊──」十束溫柔的聲音滿含著捉狎意味,並不十分真心地抱怨著。「我們都那麼久沒見面了,吶吶,King,你有記得照三餐想念我嗎?而且你有沒有按時吃飯、睡覺呢?不要因為我不在就茶不思、飯不……」
十束連珠砲似的「貼心問候」促使周防眉央逐漸凹成淺淺谷壑。
「多多良。」身為赤王的他,自覺有必要出聲約束一下早被自己寵得無法無天的臣下──雖然他更明白為時已晚。
「嗯?」順從的臣下立時收聲,準備聆聽來自王的詔諭。
「你三十分鐘前才出門。」高高在上的王不吝指點臣下的盲點。
「所以?」偏偏某位臣下裝傻戲弄他的功力非同小可。
「洗完照片就快點回來。」不顧另一端傳來的十束抗議聲,周防很乾脆地按下按鍵,切斷通話。
--
附錄:
用過晚餐的王滿足地斜倚著沙發把手繼續吞雲吐霧,順便欣賞臣下為他收拾桌面的賢慧身影。
「碗盤拿下去交給八田他們,你去補眠。」
「欸?為什麼?我今天只有出去洗照片,一點都不累啊。」
向來聰慧得甚至可以戲弄王的臣子相當不解。
「你已經連續五天刻意打擾我午睡,你認為今晚你能睡多久?」
王輕描淡寫地說完,然後被臣下儘管慌然逃出房間也來不及掩飾的頰上紅彩勾引出很淺很淺的一抹笑。
END.
Day 10 早安吻
天際還只是一片銀灰邊上染著幾絲藍彩時,本只是起伏著兩道淺淺呼吸聲的室內發出砰然巨響。
「痛……」十束吃疼地扶著腰從方才以己身用力親吻過的地板爬起,雙眸含著怨懟望向床上那個他發誓要永遠效忠與臣服的王。
尊這傢伙。
就算是王,也不能硬要把他留下來過夜,卻又在天亮時忘了枕邊有人而踢他下床啊!
「上次也這樣。」十束咕噥著爬回周防身畔,儘管嘴上抱怨,視線仍舊極度溫柔地慢慢沿著周防寬闊的額頭往下溜,在線條剛毅粗獷的眉眼之間留戀半晌,才又順著鼻樑之勢悄悄逡迴。
他的王,實在是好看。十束的脣角掩不住笑,在他眼中幾近完美的王,更使他不禁在笑容的波心裡漾出驕傲。
只是驕傲很快便被撤換,噙著狡黠的脣瓣正隱約透露出主人掩飾不去的惡作劇企圖。
「……嘿嘿。」他緩緩伸出手去準備輕捏尊的鼻子。
天底下應該沒有他被踢下床驚醒而他的王卻還能於枕上安眠的道理,是吧?
就在十束手指才輕觸到周防鼻頭的瞬間,他竟覺得天旋地轉了起來,慌亂間只來得及辨識出眼前的白由床單的潔白置換成天花板的米白,但這些顏色懾人心魄的能力都遠不及兜頭罩下的,那抹鮮艷的紅。
他的王放倒他後便欺身而上。
王的氣息挾帶著溼熱撬開他的雙脣,身為臣子的他順從地讓王之軍勢如狂風暴雨般肆意掠奪自己的一切,即便是他偶爾不慎溢出的喘嘆也被王吞噬徹底。儘管感覺呼吸越來越困難,他也無意中斷雙方津液相融、氣息相交的焚然親密。
直到他的王主動饜足為止。
「……早。」周防慵懶地瞇著眼欣賞十束豔紅如花的上下脣瓣。
「……。」被狠狠吻過的十束只能大口喘氣,暫時還找不回言語能力,只有那雙溫和的眼眸仍舊透著怨懟,帶著被激情誘哄出的水霧對他的王無聲指責。
「不能怪我,是你先捏住我的鼻子讓我不能呼吸。」高高在上的王也深諳惡人先告狀的道理。
「我才、才剛……碰到你的鼻子……不到兩秒、唔──」喘息未定的臣子試圖為自己辯解,卻顯而易見不被王納信。
十束的聲音再度消失在周防嘴裡時,周防心想,自己今天的心情肯定壞不到哪去。
END.
Day 11 替對方挑衣服
人行道上,十束傍著他的王,一邊走一邊嘟著嘴透出輕微埋怨意味說道:「KING……我還是覺得不用浪費錢,就讓我買點布料也幫你做吧。」
自幼不甚樂觀的家境讓他習慣生活得十分簡樸,身上穿著也多是他人贈與的二手衣物,善良的鄰居媽媽、好心的村長伯伯、甚至是他偶爾去幫忙帶小朋友們玩樂的育幼院院長,都常常替他留意適合的衣物,並在清理乾淨後送給他──所以此刻他正努力鼓動脣舌試圖說服他的王相信他的手藝,省下鈔票或許還能替吠舞羅眾加菜。
更何況,他之前也試著幫安娜做出一套相當合身的小洋裝,讓安娜難得地展露笑顏呢!
孰料他的王聽聞勸說後,不以為然地挑起一道横眉,挾帶著「哪壺不開你還正好就提中那一壺」姿態開始興師問罪:「上次手工做一做就喊著疼要人幫忙包紮的人不是你?」
「呃……哈哈、初學者難免嘛。」喔、不,他隱約看見赤色雄獅頸上那圈艷紅鬃毛惡狠狠地朝他站立示威。「而且那叫做縫紉,不叫手工啦!KING。」
「後來整件洋裝做好,你剛好十根手指全部包紮起來。」大力吐出煙圈,頂著紅色鬃毛的獅王噴吐煙霧時也幾乎亮出森冷銳利的獠牙。
「嗯!我看我們就不要猶豫地去買幾件衣服吧!」作為一個忠心耿耿的臣子而非幹練純熟的馴獸師,十束當機立斷決定以灑幾張鈔票的方法來平息身旁大獅子的怒氣。
開玩笑,連爪子都似乎要掐上自己脖子的恐怖感受他可不想再延續下去。
於是三十分鐘後,周防和十束站在百貨公司特價花車前開啟一個又一個幾乎沒有兩樣的對話迴圈。
「這件?」十束笑咪咪,拎起一件紫色條紋POLO衫,恭請他的王過目。
「……。」周防以一眼作為給那件衣服的浩蕩皇恩後,便將皺緊的眉頭與不悅的視線移回在他眼中遠比那件衣服賞心悅目數百萬倍的十束臉上。
「那……這件呢?」十束從交疊的衣服堆中拉住像是衣襬部位的一角,而後迫不及待抽出整件衣服觀察仔細──嗯,淺藍色的襯衫很正常,只除了襟口上那堆彷彿歌劇服裝般的可怕荷葉邊蕾絲。
完全不需要過問王的意見,十束立即將衣服塞回最底端說:「我知道,我放回去。」
「這件……如何?」
「……。」
「啊啦,這件?」
「……。」
就這樣幾乎要把男裝都逛完了,他們仍然沒有半點斬獲。
「KING,你挑衣服的胃口太刁鑽了啦!再這樣下去,你那件白色T恤就算穿破了也還買不到一件替換的衣服……」十束相信任何人站在他今天的角度都會如斯抱怨──他們可是逛了整整一個小時半耶!可是身邊幾乎不發一語的大傢伙一件衣服也沒買成。
即使是被這樣抱怨,周防也仍是緊挨著十束站得挺直、不置一詞。
唉。十束忍不住在心中偷偷嘆氣。
實在讓人生氣不起來呀!他的王嘴上什麼也不說,可是假日又正逢夏季大打折扣的期間,人滿為患的百貨公司裡儘管是向來較冷清的男裝部門此刻也是萬頭鑽動,甚至那些為了全家血拚的家庭主婦們也殺到這樓層。可是從他們坐上手扶梯踏進這層樓以來,他就不曾有半絲壓迫感,畢竟某人始終以自己高大挺拔的身軀完美翼護著他。
「欸……?」十束無意間拿起一件掛在衣架上展示的純黑襯衫,一排黑色釦子、反摺回來的袖口、沒有胸前口袋的簡單俐落,跟自己身穿的白襯衫幾乎同款式。
就在他忍不住考慮自己要不要去試穿時,身旁比自己高了十三公分的身軀主人也直接乾脆地拿起旁邊尺寸較大的同一件黑色襯衫:「就這件吧。」
「等、等一下!」這種時候絕對不是讚嘆自己的男人、自己的王萬分果決的時候。十束立刻扔下手上襯衫,追上逕自走向收銀台的男人。「這件……不行啦!」
八成是步伐過於急促才會攪亂他的心,也肯定是因為這樣才會打亂他的呼吸節拍。十束熱辣著雙頰攔下周防時心想。
「……。」發現十束揣著紊亂氣息追上來,周防體貼地停下腳步候著,更在和十束視線相對時回以詢問目光,彷彿對於十束會有意見感到意外。
「你不覺得這件襯衫跟我平常穿的……太像嗎?」在王認真注視的目光中,十束有些侷促又自覺有義務地以問句來提醒他的王──不要這麼明目張膽地跟我穿上情侶裝啊!
「覺得啊,所以我才買它。」周防一派輕鬆地回應泛出滿臉紅色霞霓的十束,並且難得地哼著口哨前去結帳。
戀愛中的男人總是會幼稚個幾歲,而第一個徵兆,就是開始試圖在愛人身上畫出明確的勢力範圍。
END.
Day 12 討論關於寵物的話題
Day 13 一方臥病在床
十束重感冒這天,適逢素來坐鎮HOMRA、掌管大小事的草薙進行每月採買,雖然他幾度因為裹著厚重棉被、幾乎沙啞失聲的十束而想改期,最後還是在陸續到達店內的鎌本和八田拍胸脯保證下,邁開懸著少許罣礙的步伐出門。
再怎麼不濟,也還有尊那傢伙在,應該沒什麼問題的……吧?
坐進車內的草薙甩甩頭,靜下心來放下手煞車、油門一踩,不出幾秒便將HOMRA遠遠拋在後頭,後照鏡內的HOMRA迅速成了一個彈飛出去的小黑點。
「那……要從哪裡開始?」店內,顫巍巍接下照顧十束任務的八田和鎌本面色認真地討論分工事宜。
「不管怎麼說,八田哥,我們首先應該要幫十束哥買點感冒藥吧?」鎌本搔搔憨厚的腦殼,幾經思量後得出結論。
「嗯嗯,有道理,還有,順便買點冰塊備用,我擔心晚點十束哥會發燒。」八田贊同點頭,而後信任地拍拍鎌本壯碩的肩頭將使命執行權大方交過去:「那就麻煩你啦!」
「喔!了解!」於是甫跨進HOMRA的鎌本銜命踏出大門,還順便帶上原本安安靜靜坐在一旁用早餐的安娜。
「那麼、先來去看看十束哥好了!」事不宜遲,八田決定立即邁開步伐衝到二樓關心十束狀況,順便看看能否幫上王什麼忙。
「咚咚咚」將三步併作兩步,八田一邊跨上層層木製階梯,一邊在內心不解懷疑著──奇怪,為什麼生病的十束哥是睡在王的房裡?話說回來,十束哥平常的行跡好像很不定?莫非是因為生病了才被王和草薙哥接過來照顧嗎?
即便跨上最後一階,八田依然百思不得其解。
「十束……」推開房門正欲扯開喉嚨來個元氣飽滿的問候時,一道從房門邊沙發上即刻炙燒上喉頭的眼神彷彿緊緊掐住他脖子,八田只好將最後一聲「哥」字連同呼吸硬生生卡阻在氣管裡。
八田跨進房間並將身體朝左邊轉個九十度的彎,恭敬僵直地在周防銳利瞪視下喊了聲:「王。」
一陣咳嗽從床上厚重的棉被堆裡警鐘似適時敲過來,將不知所措的八田和沙發上守護神般的周防立刻敲醒,紛紛快步至床邊關心詢問。
「還好嗎?」
「十束哥沒事吧?」
發問幾乎分秒不差,兩人不禁楞住一秒。
「要喝水嗎?」
「十束哥有需要什麼嗎?」
再度同時響起的問句不僅讓始作俑者們面面相覷,也讓被問候的十束禁不住從棉被裡飄出綿軟笑聲:「你們這樣發問,我到底該怎麼回答比較好?哈、咳……咳、咳咳……」因笑震動的喉頭受到刺激便毫不客氣地將笑聲噬去,十束再度咳得昏天暗地。
嘖、咳了一整晚。王居高臨下望著他的臣,目光視察國境般將十束眼下頰上的淡淡黑圈一併回報,兩道火紅朗眉中央便緊皺出嚴陣以待的摺痕。於是王令加急宣出:「別說話。」
八田連忙到茶几旁斟一杯水。
十束病懨懨的樣子實在讓他無法靜下心,更甭提他聽了整晚的咳聲,勢必要做些什麼來轉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周防習慣性將手探入外套口袋,才碰到香菸包裝指頭又觸電般縮回,最後挫敗地伸手抓抓本就不算端整的火紅髮絲。
「八田,你看著十束。」邁出房門前他只得這樣叮嚀八田。「等下去擰毛巾讓十束擦擦汗。」
「是的!」接收諭旨後,八田挺起忠誠榮譽的胸膛表示謹遵王命。
周防瞇著眼走到一樓,營業時間外的HOMRA將座椅都收放在一張張桌上,上午九點的日光糖粉般在地上鋪滿細細白白顆粒,定睛一望還能在窗框附近發現懸浮著更飽滿的光線與游塵,本來要推開HOMRA大門的手在半空僵持懸停,太陽的溫度和光透過門上玻璃在自己白色T恤和手臂留印,他觀察著自己那隻被日光握住的手,然後很奇怪地想起那傢伙少見的、收束起微笑的面容。
刻意在沙發上坐一整晚,十束以為他看不見,所以放心地在每一次咳嗽間皺起細細淡淡的雙眉,直至方才八田踏進房間才又連忙彎起嘴角微笑應對,這就是十束式的溫柔;所以昨夜他克制自己盡量不靠近床邊,因為不希望那個傻傢伙連在病中都要替人著想而強打起精神、顯露微笑。
「……溫柔、嗎?」周防不禁玩味起這兩個字和十束之間的關聯。這麼說來,忍耐一整晚盡量不靠近床的自己是否也……「哼。」微笑的哼氣在思量幾番後竄出鼻腔,赤族之王意外發現自己似乎並不那麼討厭被臣下潛移默化了的個性。
聆聽整夜咳聲,雖然想到門口抽根菸醒神,但是……那傢伙好像從昨晚開始就因為喉嚨痛而沒吃什麼東西啊?這樣下去身體受得了嗎?是不是該弄點什麼讓十束填填胃?
直到站在HOMRA的廚房內、生疏地拿著菜刀將洋蔥、火腿慢慢切成丁時,周防才驚覺自己早已直接將思想付諸行動。
孰料赤族之王難得的下廚與體貼,卻在端到二樓房門口時就遭人無情宣告挫敗。
「十束哥,你餓不餓啊?吃過早餐了嗎?要不要我去做些什麼吃的?」八田的聲音從未合攏的門隙裡率先奔過來。
「……不用麻煩了,八田,我連吞口水都覺得有點痛呢。」而後是十束滿懷歉意的婉拒有氣無力地追出門板。
「……。」然後身為王的他端著一大盤洋蔥火腿炒飯楞在門口,垂首審視粒粒油亮分明的米飯五秒,王勇敢面對自己的失敗,轉身無言走下樓階。
笨蛋嗎?這種東西喉嚨痛的病人哪裡吃得下?
五分鐘後,被棄置一旁飯桌的炒飯上方仍蒸散著騰騰熱氣,一道被白色煙霧沖淡的偉岸身影帶著悔恨回到爐灶前繼續忙碌。不一會兒,手裡持著大湯匙、眉央打了好幾個摺的王靜立在鍋前,似乎正為「白米粥究竟要煮多久」這樣的問題困擾不已。
仔細盯著鍋內湯粥的王完全沒有料到十分鐘後的自己會再度端著整鍋粥出師不利、鎩羽而歸。
「吶吶、十束哥喉嚨痛的話,要不要讓我去幫你準備點稀飯?比較好下嚥喔!病人很需要營養啊,都不吃東西怎麼行呢?」八田的聲音識相地再度在周防踏上最後一階時傳出,博得門外的王利用四下無人時贊同地微笑頷首。
「抱歉、八田,我不想吃任何需要吞嚥的東西……」可惜依然無法取得十束首肯。
再強悍的君王,都捨不得他心愛的人將眉頭一皺。歷史上早有不可勝數的眾多例證。
「……。」再度低頭看著載浮載沉在熱水中的白皙米粒,周防覺得自己需要的絕對不只是一根菸。
於是半分鐘後,斜倚靠在廚房餐桌的王手指間夾著香菸,和桌上料理們一併漫開三道裊裊白霧,彷彿召開一場雲端會議。
嘖、到底有什麼能讓十束肯乖乖吞下肚?喉嚨痛的人究竟該吃什麼才好?有沒有什麼料理是不用硬吞的?……花三根菸平撫挫敗情緒後,王痛定思痛,帶著決絕與不容失敗的氣勢再度拉開冰箱與櫥櫃,矢誓不成功便成仁。
「奶油、蛋、玉米醬……」叼著第四根菸,赤足之王開始一一清點這次將要伴隨自己出征的軍容。
既然十束喉嚨痛到不想吃任何需要咀嚼的東西,那麼「濃湯」總可以過關了吧?
「謝謝招待。」十束心滿意足將空蕩蕩的湯碗交給八田,接著在八田和周防的注視下以紙巾將嘴脣抹拭乾淨。眼神充盈感激之情望向坐在床邊那個兼任優秀廚師的王:「KING,你煮的湯真的好好喝。」
十束原先臉上的委靡氣息似乎被濃湯驅散徹底,周防正想壓回不住上揚的嘴角、簡單回應幾句「沒什麼」時,HOMRA一樓乍然響起開關大門的聲音,以及草薙抱著大包小包食材進門的問候。
「我回來了!」草薙愉悅輕鬆的語氣只持續到步入廚房前。「啊──!這十人份的炒飯是怎麼回事啊?還有、為什麼要用我熬湯的大鍋子來煮粥啊?煮這麼多是要吃到何年何月……講了多少次使用過的流理臺和瓦斯爐臺都要保持乾淨的啊!為什麼沒有清理呢?……慢著,怎麼米筒裡的米都沒有了?到底──」趕忙將整個廚房搜索過一圈,眼前彷彿舉行過慘烈戰役的情景讓草薙越發咬牙切齒。
「──到底是那個王八蛋啊?」來自草薙出雲二十四歲某日近午的怒吼,響遍整個HOMRA。
--
附錄 - 所謂的賢君啊
「不吃藥不行。」周防不由分說打開鎌本買回來的藥包,連同水杯一併遞送到十束面前。
「我現在又沒有咳嗽。」十束乾脆把棉被高拉過頭蒙住自己,拒絕面對他的王和王手中的藥包。
「……。」面對任性的臣下,王仍舊保持著同樣姿勢耐心等候,沉默間隱隱透出不容人拒絕的威勢。
兩分鐘後,十束終於從棉被中鑽出來、接過周防手中的藥包與水杯,不甘願地將藥粉以水送入喉內,便帶著被苦澀擠皺了的一張臉埋怨道:「KING真是個狡猾的傢伙。」明明知道自己不可能丟下他不回應的。
「不吃藥不會好。」面對指控,周防沒有反駁打算,只是重申自己替十束著想的初衷。
「這藥粉未免也太苦。」鎌本到底是從哪買來的?自己有哪裡對不起鎌本所以他藉機報復嗎?正在內省自己平時做人處世是否有缺失的十束抱怨後發現他的王竟完全不懂得體恤民心,悠然微笑面對他的苦楚:「你好像很開心。」
「是嗎?」王的笑紋一圈圈漣漪般擴大。
可惡的王。十束忿忿然心想。
「……。」王依然不置可否,掛著笑任由他猜度。
於是他忍不住僭越君臣身份,一手繞過周防的頸後拉低了頭主動湊上前,將王脣畔的笑盡數攏入自己仍泛浮著澀味的口中,脣瓣與脣瓣廝磨了將近十秒後甫得分開,十束以閃著狡黠晶亮的瞳眸得意說道:「一個賢能的君王要能夠和臣民共甘苦,是吧?KING。」
END.
Day 14 午睡
Day 15 幫對方吹頭髮
Day 16 出浴後的怦然心跳
Day 17 慶祝某個紀念日(生日,情人節etc.)
Day 18 接對方回家
連續幾天高低氣壓的拉鋸仍未分出勝負,因此春夏之交的梅雨季節正式來臨。
下雨了,把近幾日連血管也能凝固的沉重空氣刷洗徹底,原先懸浮在城市每一處角落的塵粒都順著雨勢跌落在水溝裡,不論是高樓大廈上滿佈的華麗玻璃、五層公寓表面黏貼牢靠的小塊磁磚或是轉角處躍出公園圍籬的那一枝青綠,顏色與輪廓都像甫雕刻完成的藝術品,顯得格外清晰。
不僅景物蒙受甘霖恩澤,不大不小、細細綿綿的雨滴像一只只冰涼的手,拂上行人身軀同時也攜走皮層底下蜷伏的種種躁動和不安。
十束仰起臉來,微笑地以臉去銜接雨水,而後把腳踏車踏板踩得更是愜意。
逆著風迎著雨前行,渾身暢快的清涼感讓他幾乎要閉起眼,享受在雨中飛馳的刺激──他恨不得能將全部的毛細孔都大張,讓孟夏的風灌滿後也許就能夠自由自在翱翔起來。
就在十束準備壓下煞車線稍微減速以便轉過街角時,一道沿著街角轉過來、突然竄上並扯住他腳踏車龍頭的人影逼他抓回飄盪在九霄雲外的理智與驚呼:「啊!」
「嘰────」完全不合節拍的煞車聲立即響應。
十束揣著幾乎疾撞出喉口的心跳看向來人。
「怎麼不穿雨衣?」嘴角叼著抽慣了的菸,一手撐著黑色的大傘,另一手則緊緊握住十束腳踏車一邊握把的周防那張臉上仍是一派慵懶。
「KING,我差點被你嚇到進醫……啊、你是來接我的嗎?」十束刻意撫著胸口正想好好抱怨與捉弄一番,卻轉念發現眼前撐著黑傘、踩著拖鞋、睜著一對完全跳脫銳利而顯然還神遊在夢境與現實之間的眼珠的王,似乎是午睡到中途被雨滴淅淅瀝瀝敲醒,於是拿起雨具沿著可能會經過的道路,尋找替草薙跑腿買替換燈泡的他。
周防默不作聲搔兩下臉,映入瞳孔深處的那張屬於十束的臉,實在雀躍得比鑲於夜幕的星子還璀璨,尤其是那對漂亮眸子,像是兩顆平行恆星激射出互不相讓的光輝,望得他竟有些手足失措,於是侷促地又抽了兩口菸,似是要把因十束而萌生的怦然心跳都藏入灰白煙霧之中。
十束仍偏側著腦袋笑望他,喜悅之情溢於言表,他只好敷衍一句:「反正我今天也睡不著。」
要是貪心的情人,可能會因為周防這種沒有誠意的回應發怒,不過十束卻是展露由衷笑顏,咧出一排白皙整齊的牙齒,一面說著,一面把腳踏車的掌控權向上呈交給他的王:「那,就勞煩KING載我回去囉!」
雨勢變小了,也許是因為他的十束擁有比太陽還燦爛的笑容──接過腳踏車時,周防默默心想。
「喔。」把傘丟給十束,周防跨上前座,等到後座因重量而下沉後,他開始踩動腳踏車踏板。
十束緊緊握住傘柄,他的王簡直把腳踏車當作驍騁於廣漠戰場的座騎般驅策;起步雖緩,加速卻快,不出一個街區,他便只能在眼角餘光中捕捉迅速向後流逝的模糊風景。他們彷彿逆著水勢由中央衝上一座瀑布,硬將直下三千尺的飛流切分為左右兩道畫面,偶爾會有預期外的水珠彈跳過來拈溼他們的肩頸。
儘管他的王不要命地以腳踏車狂奔,他依然不害怕,反而伸手環住前方堅實的腰際,輕輕地把額頭靠上寬闊溫暖的厚實背脊,雨後的風沁入鼻腔時有草間恬淡清新的氣味,於是他閉起眼卻在腦中浮現整片草地,無涯無垠,直直蔓延到跟藍天接續的弧線。
好舒服。舒服得讓他有些昏昏欲睡。他想起自己今天天還沒亮就代替鎌本陪著草薙去早市採買,也許這就是為什麼他突然被睡意襲擊的原因。然後他聽見閉著眼睛的自己低聲呢喃:「要是能一直騎到那裡就好了。」
他想去捕捉藍天草地交接處那朵最低的白雲。也許可以帶回來送給安娜。安娜這個年紀還是要多笑笑才健康呀。陸陸續續太多人走馬燈似的浮現在他腦海,於是他決定要摘一朵雛菊送給千歲、要網住飛到叢草間的蝴蝶給八田、還有偶然發現的野莓要統統帶回去給……
在他準備將大草原上美好的一切作為禮物贈與吠舞羅所有成員時,他察覺到詭異的時間流逝感──好像,回到HOMRA不需要這麼久的時間吧?
王攔下他的時候就只離兩三個街區啊。
揉揉痠澀的眼皮,十束倏地睜眼:「欸──?」柏油道路旁是崖邊防止車輛墜跌的護欄,好多好多深綠淺綠塗滿護欄外的空間,把視線朝遠方投去,就能回收屬於他們城市裡高高低低的建物至眼底──這根本是他平常上山看風景的道路啊!
身為臣下他連忙探詢王意:「KING,你要去哪裡啊?」
「我怎麼知道。」高高在上的王把責任撇得一乾二淨。
「什麼?」就算他是最心甘情願的臣下,也不能苟同王的不負責任。
「你剛剛不是說,『要是能騎到那裡就好了』?」所以他當然就一直騎到十束說「到了」為止啊,嘖。
腳踏車發出今天下午以來第二度尖銳的煞車聲,周防在坡度較為平緩的位置停下來,燃起一根菸後回頭看向十束。
「嗄?這……呃、我是這麼說了沒錯……可是、可是那應該、可以算是半夢半醒之間的夢話吧……」話越說越小聲,十束的臉頰不自覺湧上淺淺紅暈。天啊,都這麼大的人了竟然還會在腳踏車上打瞌睡……
等等,重點是如果他沒有即時警醒,那、他的王準備騎到哪兒去?天涯海角嗎?
「那,回去吧。」周防跳下腳踏車時順便命令道:「下車。」
仍坐在車上的十束有些詫異,不解周防似乎打算牽著車走回HOMRA的舉動。
「我腿好痠。」王重重地抽了幾口菸後,悠然自適地解釋。
噗哧。十束連忙摀住差點要迸落出口的笑聲,趕緊從腳踏車的後座下來,撐著傘緊跟在周防身邊。
「咦?雨停了……」十束抬頭一望,山巔扶疏蒼翠的密林上頭仍積壓薄薄一層灰雲,但是視線再往上爬,一道快要不能逼視的金色光束突破雲層裡重重關卡,撫照大地,將山間雨後初晴的霧氣以及溼黏感逐一驅散。
十束闔起他撐了一路的傘。
有點老舊的腳踏車「喀噠喀噠」地小聲咳嗽著繼續前行,像是對自己介入情侶之間的莽撞表達歉意,車輪和兩雙腳印在一窪窪淺灘裡踩出數圈漣漪。
他們並肩前行,始終沒有發現身後漾開的無數圈漣漪裡都開鑿了一條彷彿通往永恆的七彩道路。
他們只是踩著彩虹,一直微笑前進。
END.
Day 19 離家出走
「你在做什麼?」周防的問句隨同那口煙一起噴出,蒸散在空中的煙霧,還有他濃厚低沉的不悅。
「啊、KING。」倚著腳踏車,聽聞喚聲後十束回頭顯露的笑顏在蒼茫暮色中綻開。「我在紀錄這裡美麗的景色。」
已不見落日餘暉的天際塗滿紫藍暗彩,僅存幾絲稀少的橙橘從夜幕邊緣滾過細微一圈,明明連周圍景色都快要無法辨識,周防卻覺得十束那張線條纖細溫柔的面容恍若初上的華燈,帶著溫暖照亮他心中每個闃闇的角落。
將近一天沒見,十束從昨晚離開HOMRA後便失去音信──這其實也不是什麼大問題,十束向來自由自在慣了,總像閒雲野鶴到處去發掘新奇事物,偶爾幾天不見人影他和草薙都很習以為常,反正這孩子終歸是會記得回到他身邊。他本以為自己只是受不了那群傢伙下午開始陣陣如喪考妣的哀號而選擇出來找人,直到尋獲十束這刻,他才發現原來自己竟比所預期的還要想念十束。
「景色?」複誦同時哼出疑問,周防挪動頎長的腿到十束身邊,然後坐下。
不贊同的眼光將四周圍環境溜過一遭後重新回到十束身上,周防銳利明晰的眼神明確傳遞出這樣的訊息──這種半山腰的小亭子能有什麼驚人景色?
「我昨天晚上無意間逛到這裡來,發現我們的城鎮像是一整座銀河流過我腳下,於是我忍不住拿起相機拍照,甚至錄影,本來想坐到天亮我就可以離開了,可是天亮的時候,我看到金色光芒像神的手指撥開雲層探出來,就更加驚嘆,沒想到我竟拍了更多的照片,然後……」十束如數家珍般絮絮介紹讓他鎮日流連忘返的美景。
「然後,你就忘了要回去,那群現在恐怕還在店裡哭鬧的小子們也就以為你拋棄他們離家出走了。」周防自然接續十束的話,語氣中的無奈顯而易見。
「啊呀……我沒注意到這點,很讓你頭疼吧?KING?」他的確忘了,現在的HOMRA是個大家庭了,自己太過隨心所欲的流浪會讓那群孩子們禁不住擔心呢。
早春時節的風帶著未褪盡的料峭拂來,讓他冷不防在句尾發出無法掩飾的寒顫。
噢,糟糕,想必他的王……
「你最讓我頭疼。」脫下外套罩住十束纖瘦身軀,周防眉頭緊皺出火紅色的薄慍,決定將原先懶得提的芝麻小事在十束面前仔細清算,順便讓儼然被自己寵壞的臣下好好內疚一番:「下午八田就滑著滑板衝進店門,吵著要見你;半小時後赤城和小山一起來了,說是要找你去買上次說好的『超好吃』可樂餅;三個人大吵說要去找你時,鐮本抱著一大包的鯛魚燒進門就問『十束哥不在嗎』……」
「呵呵……」究竟是他的王模仿語氣太僵硬?抑或是身上外套充斥著王的氣息,挾帶菸草味一併襲入鼻腔讓他太過安心的關係?十束試圖分辨自己不禁發笑的原因。然後才在面前那張俊顏的瞪視下,將瞇起眼微笑的表情撤換為內疚反省,並安撫道:「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
手中的菸幾乎燒盡,周防看著手指間即將滅卻的微弱火花淡淡地說:「你一不在,他們都顯得很寂寞。」空著的另一手則爬上十束茶色的柔細髮絲,安撫般輕揉幾下,像是對十束的道歉回以無聲的「沒關係」。
十束聞言,正欲低下身子收拾好東西回店裡,卻發現周防拈熄香菸後的手指朝自己伸來,下頜被溫熱的手指固定後,更熾熱的溫度隨即熨上他雙脣。
在和他的王陷入漫長的耳鬢廝磨前,十束只來得及辨識出撩亂他心跳的、來自王的幽幽怨懟。
「而我,比他們還寂寞。」
END.
Day 20 一個驚喜
Day 21 屋頂上看星星
Day 22 一場飛來橫禍(火災,地震etc.)
Day 23 討論關於孩子的話題
大概是柑橘香味。
睡前,摟著十束斜倚在沙發上看電視間或佐以閒聊時,周防有些心猿意馬暗度著。
「……然後,鎌本就幫忙他把桌椅都收拾好了。」沒有自覺的情人仍叨叨著今日在HOMRA發生的大小事。
周防稍微挺直上半身,調整出更好的姿勢讓十束得以更契合地窩進他懷裡──稍微俯低頭,十束幾綹輕軟的髮絲就親暱地搔動他鼻頭,加上滿斥鼻腔的淡淡柑橘香,瞬間就使他喉頭突升數次難以抑制的騷動。
冬天裡和十束緊貼著共享體溫,也舒服得讓他幾乎要藉此沉入夢境。
「……ING、KING?」明明關於鎌田的事情已經告一段落,卻始終沒得到周防的回應,十束試探性呼喚了幾聲。
「嗯?」勉強把遊走在夢境邊際的理智拉回來,周防睜開眼,視線仍舊居高臨下地與懷裡的十束交會。
「你想睡了嗎?」十束伸手,微涼手指輕輕滑過周防英挺的眉眼間,尤其在習慣性凹成谷壑的眉心巡迴數次,像是亟欲撫平那些摺痕,以便他的王帶著輕鬆愜意進入夢鄉。
然後同一只手指繼續下行,經由高挺的鼻梁調皮地繞上鼻尖。
「不,我還不想睡。」把頭一偏,他張開嘴含住十束方才還在他臉上恣情遊戲的手指,滿意聆聽十束來不及關攔的小小喘息。
先是淺淺啄吻,進而吸吮,在他以唾沫蒸熱了原先低溫的食指後,他忍不住也遊戲般以牙齒輕輕咬嚙,直到十束忍不住收回手,紅著臉佯怒道:「我在跟你說正經事。」
「抱歉。」至尊的王回以誠心且充滿歉意的一瞥。
「對了,這陣子安娜似乎很喜歡吃果凍,雖然外面就能買到很多種口味,可是我想還是自己動手做,這樣比較不會有添加物的問題,對吧?」看到電視上的果凍廣告,十束隨即想起跟安娜有關的種種話題。「還有啊,那天八田他們陪安娜出去玩,我後來也去拍了不少照片,改天沖洗出來後,再分享給你看,請好好期待唷,KING。」
「……。」十束說得興高采烈,這頭內心感到相當挫敗的赤族之王卻只能沉默以對。
他完全無法專心理解十束連串關於安娜等人的話題啊。
十束向後略仰著頭,熱烈望向他的目光下方是形狀漂亮的嘴角,再往下,下巴陰影淺淺打印在半露於T恤之外的鎖骨上,和衣領下方的陰影一併沒入纖細胸口──僅僅只是幾道往下延伸的影子,就幾乎勾引走他全副心力。
「……對了,上次我跟小山出門去採買日常用品的時候,也看到一組好可愛的草莓餐具,你說我是不是下次買回來給安娜用呢?雖然價格有點……咦、唔──」說起安娜就沒完沒了的關心最終消失在周防的嘴裡。
四片脣瓣互相摩娑之時,周防才深悔今晚早該順從自己內心的蠢動。
以舌撬開十束溫潤的雙脣後並不急著長驅直入,而是淺淺撩撥十束的小舌尖,逗引出十束逐漸失序的喘息後,他的舌才泰然從容地一一舔過十束整齊的牙列與齦肉,末了,因為十束更明顯的呻喘而饜足的王把舌探得更深,緊緊卷住十束的,並大方分享彼此口中泌出的津液。
為了不讓十束太難過,周防撐起上身讓十束幾近呈現平躺於沙發上的姿勢,十束的雙手配合地搭上他頸後,於是他放縱自己企求更多的雙手從十束衣服下擺侵入,從平坦的腰際開始,慢條斯理撫揉過每一寸勻稱肌理,以耳細細收納十束從脣邊洩逃的每一聲輕吟。
相濡以沫,更相熨以滾燙的體溫。
「等……KI、嗯……」心狂跳的頻率似乎下一秒就要迸出胸腔,其實他一點也不想阻止那雙在自己身上到處肆虐、點火焚燃的手,可是、可是好像有什麼很重要的事情……是他、他們應該要注意而……
不行,衣襬被捲起後尊落在胸前的吻也直接將火熊熊燎上,深潛於平靜之下的腦海被紅焰咬噬,他什麼都想不起來……
預期外的軟軟童音在門邊突兀響起:「等你們親完了可以說故事給我聽嗎?我睡不著。」
「安娜──!」兩道高低落差頗大的聲線以紊亂的呼息同時驚呼,接著響起兩人明顯是滑落沙發、親吻地面的碰撞聲與十束的痛呼:「啊、痛痛痛──」
孩子,是兩人世界的殺手。這是不容置疑的至理。
END.
Day 24 因惡劣天氣被困在家裡
Day 25 喝醉
Day 26 無傷大雅的小打小鬧(枕頭大戰,掐臉etc.)
Day 27 穿錯衣服
Day 28 一方受輕傷(扭傷,劃手指etc.)
Day 29 意外的求婚
Day 30 滾床單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